“到。”石头噌地站起来，声如洪钟把旁边人吓一跳。
罗伦斯皱眉：“旁听者……”
“大人。”石头脸涨得通红：“点到俺的名了，俺……俺在队里待过，听见点名不答，浑身不自在。”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笑声。罗伦斯看了看那张轮值表的抄件，又看看站得笔直的石头，没有斥责。
“点到名字者，可起立确认。”
加雷斯接着念。第三班、第四班、第五班，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一个站起来，有的喊到，有的只举手。六处观察点的守夜人，此刻全在这间厅堂里。
纸上的轮值表站了起来。
“那天后半夜，先是哨声，后是火光，他们分了三股来。”加雷斯继续道，“他们进村以后，喊的是：魔王的火，烧尽人类粮仓。”
“口音。”罗伦斯翻着前卷：“你前日供称，袭击者操北境口音。”
“是。北境和中部的腔都有，有一个带着凛冬城的尾音。”
佩林再次起身：“证人所谓口音，全凭记忆。当夜漆黑，火光四起，厮杀正乱，一人之耳，何足为凭？”
他放缓声音：“何况证人久居魔界，对人类乡音，怕是早已生疏了。”
“主教大人。”加雷斯第一次正眼看他：“我在魔界住了两个月。魔族平常怎么说话，我听过。魔语什么样，我也听过。正因为我待过，我才知道那一晚喊口号的没有一个魔族。”
“您方才说，我居魔界是罪。”加雷斯说：“现在它是我认得出魔族的资格。您要哪一个？”
旁听席后排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半声。
佩林的脸色没有变，但坐下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
“然后，”罗伦斯翻过一页：“是那个喊错话的人。”
前厅安静下来。
“有个佣兵离地窖口不远，喊了一句：按主教说的，烧粮仓。”
加雷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
佩林立刻起身说道：“主审官。慌乱之中一声叫喊，‘主教’与‘主事’‘主家’，不过一字之差。以此污蔑教廷，未免牵强。”
“他一个人喊错，是口误。”加雷斯打断了他，满厅的目光聚过来。
“队长听见了。”加雷斯说道：“但队长当场改了命令：烧什么粮仓，先杀那个拿水晶的。还有，所有听见刚才那句话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他看向佩林。
“喊错一句话，是口误。队长为这句话下灭口令也是口误吗？”
佩林没有回答。
“那个喊错话的人自己知道。”加雷斯的声音放低了：“他当时就瘫在矮墙后头喊：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说。而队长回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