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伊丽丝:
“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伊丽丝看着那个老人。
“他做了坏事。”她说道:“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坏人。”
加雷斯低头看着手里的登记册副页。
“也许区别在于,他愿不愿意把收据交出来。”
伊丽丝转头看向他。
“可交了收据也不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雷斯没有说话,他知道伊丽丝是对的。
空白收据交出来了,旧登记册也被记录了。
可老妇人早上发抖的手不会因此立刻不抖,中年农人二十年前见过的那次抓捕不会因此消失。
那些听见执事翻册子就想藏粮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句不用交了就马上睡得安稳。
铜子可以还。
恐惧不能这样还。
……
夜里,加雷斯借宿在村东木屋里。
伊丽丝则是睡在隔壁老妇人家里。
加雷斯坐在小桌前点着一盏油灯。
他展开信纸,握着笔想了很久才写下第一行。
父亲:
我今天遇到一个不肯停手的旧执事。
他收了不该收的钱,但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怕。
怕违背旧规矩,怕没有人告诉他新规矩,怕停下来之后,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他做了二十三年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