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的麦香淡了,土腥气上来。远处有狗叫,叫两声停了,又叫一声。
加雷斯走到榆树旁,听见草垛后面有动静。
他停下,草垛那边的人也停下。
月光从云后漏出来一点照出一个弯腰的影子。那人抱着什么正往草垛最里面塞。
加雷斯认出来了,白天那个年轻农人,农人也认出了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草垛,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加雷斯开口。
“你在做什么?”
农人把怀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没藏住。
一把新铁镰,刀刃用破布包着,柄上还带着没磨平的木刺。
加雷斯看着那把镰刀。
“为什么藏?”
农人笑了一下,比老农白天那个笑还难看。
“骑士老爷。”
他把草扒开露出里面一个挖好的浅坑。坑里已经躺着两把镰刀,一个小铁锄头,还有半截犁。
“刀能割麦。”
他把新镰刀放进去拿草盖住,又抓了两把干土撒上去。
土落在刀柄上。
沙沙、沙沙。
农人用脚把草垛边缘踢乱,弄得像没人动过,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也能招税。”
加雷斯喉咙里像卡着一粒麦芒,他看着草垛。
“明天税吏会来?”
农人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们说秋收第三日来。今天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