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正在热恋期的哨兵,当然是看不惯。
所以提醒了好多次,但霍昇是谁,当然是当作听不见。
既然要合作,只让他在外面干脏活怎么行……
于是霍昇找了各种理由,“防御评估需要补充数据”、“第三分队与第一分队的联合作战方案需要协调”、“上次变异兽的残留污染有波动需要复核”。
烛吔皱着眉头批了,因为这些理由确实能站住脚,他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但后来霍昇的理由就越来越敷衍了。
比如今天下午,宛婠正坐在窗边看书,烛吔靠在另一侧椅子上处理光脑上的文件,两人之间的安静里浮着一层温热的、像被阳光晒过的午后蜜糖一样的氛围。
门被敲响了,烛吔还没开口,门就自己开了半扇——霍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报告,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状况,目光在烛吔和宛婠之间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落向宛婠。
“宛向导,”
霍昇说,“上次你帮我稳定污染值之后,我的精神域还留了一些细微的波动。后勤那边的医疗官说最好让当时协助的向导再做一次复查。我可以占用你十五分钟吗?”
宛婠放下书点了点头:“好,正好现在没事——”
“霍队长。”
烛吔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平稳而冷冽,“复查精神域波动应该去医疗室,有专门的监测设备。她在这里只能给你做一次浅层的感知评估,不够精确。”
霍昇看向他,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我的目的正好就是浅层评估。医疗设备的读数太机械,不如向导的感知来得准确。烛队长应该也知道,精神域细微波动的判断,人的感知比仪器可靠。”
烛吔的指腹在光脑边缘蹭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宛婠身边,抬手非常自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个动作极轻,却在霍昇的视线里清晰无比:“她今天已经做过一次排出了,精神域需要休息。复查的事改天吧。”
霍昇的目光落在烛吔揽着宛婠肩头的那只手上。
他的眼睫微不可察地压低了一瞬,复又抬起,笑意依然在,但底色里多了一层不肯退让的锋芒:“那我改天再来。”
他侧过身准备走,又偏头看向宛婠,语气温和了许多:“宛向导注意休息,下次来之前我会提前通知后勤做好预约。”
门合上之后,烛吔的手从宛婠肩头收回来,但眉头还皱着。
他坐回椅子上,光脑屏幕上的文件半天没有翻页,银灰色的眼眸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像在盘算什么。
这样的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发生。
霍昇总是能找到恰到好处的理由出现在第一分队,而且每次都精准地卡在烛吔和宛婠独处的时候。
有时是“路过顺便送一份需要宛向导签字的文件”,有时是“第三分队有个任务需要向导评估所以提前来对接”,甚至有一次霍昇站在走廊里跟宛婠聊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黑塔外围植物分布”,烛吔站在两步之外硬生生插不进话。
烛吔看着霍昇那张从容自若的脸和他对着宛婠时微微放柔的眉眼,后槽牙慢慢咬紧了。
他开始后悔那个在医疗室里跟霍昇达成的“共识”,他当初为什么要觉得霍昇可以信任?
为什么要觉得站在同一战线是明智的?
他当时就应该把那个姓霍的直接打包扔出第一分队,永远别让他再出现在宛婠的视线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