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黑血，怔了一瞬。
这是——
体内积攒多年的暗毒。
他当年跟随师父征战四方时，曾中过数次魔族的毒。那些毒被他的修为压制在体内深处，从未发作过，但也从未真正清除。
现在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逼出来了？
朔云战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一个除尘术将污渍清理干净。
体内的暗毒已清，经脉通达，浑身上下像是卸掉了一层枷锁，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朔云战的目光落在石桌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宛婠趴在桌上，依旧沉睡，月光温柔地覆盖着她的全身，她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毫无防备，惹人怜爱。
朔云战静静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宛婠身边。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将宛婠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弯下腰，轻轻将宛婠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宛婠顺势把脸埋进了朔云战的胸口，还蹭了蹭，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别吵……睡觉……”
朔云战低下头，看着少女熟睡的脸。
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将她半边脸照得通透，肌肤如玉，睫毛如扇，嘴唇微微嘟起，像是在索要一个吻。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然后朔云战一个闪身，抱着宛婠出现在了自己的寝殿之中。
殿内没点灯，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将小人儿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暗色床榻上，在这个过程中宛婠用来固定发型的发带掉落，头发就这样散开了，乌黑的发丝铺在朔云战的枕上，衬着宛婠白皙的脸庞，黑白分明。
朔云战保持着将人放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就这样静距离的看着宛婠。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开人，然后让她仙侍来照顾她。
但朔云战的身体不听使唤。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着灵酒的甜味，像一坛陈年的佳酿，光是闻着就让人醉了。
朔云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墙角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沉香，青烟袅袅，在月光中勾勒出缱绻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