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援朝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冰冷。
周远帆。
这个名字像一根扎进他骨头里的钢钉。从梁国忠案到红账本,从清道夫的失联到梧桐系统的破解,每一次打击的背后都站着这个不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
他曾经以为这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一个被市委千金拒绝后沦为弃子的年轻秘书。
他错了。
这颗棋子不仅活了过来,还反杀了棋手。
但叶援朝不打算在这颗棋子手上认输。
他还有最后一步棋。
只要离开这片土地,他就是自由的。
与此同时。江州。安全屋。
周远帆接到了秦正国的电话。
“孤舟,有一个坏消息。”
秦正国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焦灼。
“叶援朝明天上午要去京城。表面上是参加经济研讨会。我已经通过内部渠道确认,他在京城南郊的一个私人机场预订了一架公务机的起降时段。目的地是南洋。”
周远帆的手指一紧。
“他要跑?”
“百分之九十。”
“拦他。”
“我在想办法。但问题是,他目前还没有被正式立案。我手上的证据链已经足够说服京城立案了,但立案需要走程序审批。审批需要时间。从我提交到审批通过,最快也要二十四个小时。”
“明天上午他就走了。二十四个小时来不及。”
“我知道。”秦正国的声音沉重,“所以我需要一个非常规手段。但我一个人没有这个权限。这件事需要由多个部门联合行动才能实现,而联合行动的审批流程更加复杂。”
“那就绕过审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远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秦组长,现在不是讲程序的时候。梁国忠是省里的棋子,叶援朝是京城的棋子。棋子可以抓,但下棋的人不能让他跑了。他一旦出境,我们永远够不到他。不光是他,他背后的那些人也会有充足的时间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销毁。”
“你有什么办法?”
周远帆攥着对讲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步。
然后他停下来了。
“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您配合一件事。”
“说。”
“明天叶援朝从金陵去京城,走的是G40高速。这条高速在出金陵之后有一段大约三十公里的路段经过萧江市的辖区。而萧江市的上级管辖权归江州地区。”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在萧江路段上发生一起突发交通事件,导致高速公路临时封闭,叶援朝的车队就不得不在萧江路段滞留。而在滞留期间,如果您的立案审批正好通过了……”
“你要在高速公路上拦截一位在任常务副省长?”秦正国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不是拦截。是因突发事件导致的交通暂停。”
“周远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事后追查……”
“事后的事情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叶援朝登上那架飞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周远帆等着。
他知道秦正国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这个决定如果成功了,秦正国是立下大功的英雄。如果失败了,他们两个人的政治生命都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