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道冷硬命令。
“封门,保城心。”
这声音一出,郑虎膝盖猛地一沉,险些跪在泥水里。
他回头,看见旧雨里站着一名手中托着封符的贺家管事。
郑虎骂了一声,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若继续握着链子,门里那些人就会被困死。
可他的身体被旧夜分到了门外,四周所有力量都在推着他拉紧铁链。
灯光、命令、身旁差役、城心隐约传来的崩塌声,都在告诉他:松开,整座城会陷下去。
沈砚在门内更深处,半跪在水里,他想写字提醒陆离,纸刚摊开,黑水便扑上来,笔画化成一团模糊暗痕。
他急得抬手敲击石壁,可门外听不见。
水声太大,哭喊太密,旧夜把他的提醒淹没在丙仓里。
沈砚咬破指尖,想用血在石壁上写字,可刚写出一个“灯”,墙面便渗出冷水,把血迹冲掉。
他看见门内许多人的影子被灯光穿过石缝牵走。
抽走的影子顺着水底流向更深处,那里有一团暗红色的热。
沈砚只能拼命拍门,可门外的铁链越来越紧。
阿青没有被分到门内,他坐在灯楼石台下。
母亲就在身旁,神情平和,手里捧着一盏小灯。
“阿青,别怕。”
妇人抬手摸他的脸。
“娘……”阿青浑身僵住。
伤口不疼了,雾也不冷了,母亲的掌心温热,像小时候生病那晚,母亲一边骂他贪凉,一边给他擦汗。
阿青几乎要哭出来。
妇人把小灯递到他面前,“把名字按上去,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石台中央,守灯册缓缓翻开。
册页上已经有很多名字,杜万春、刘统领、干果铺老夫妻、白日离开总仓的人,全都在其中。
每个名字后面都拖着暗影,不断往石台下沉。阿青看见母亲的名字也在上面,墨色已经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