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怔住,眼里的旧影散了一瞬。
类似情况很快出现。
几个本地人神情一阵恍惚后,竟认定自己成了当年的药农、账房或搬运工。
有人开始找药篓,有人喊要去乙仓登记,还有人朝西墙方向跪下,说家里孩子还在西道。
魏守成让巡卫把这些人圈住。
“药灰压脚,苦丸塞嘴,别让他们离圈。”
韩掌柜带着伙计冲上去,一个个灌药。她动作粗暴,骂声也重,反倒把几个人从旧夜里骂醒些许。
门外旧街上,差役驱赶药农往西侧走。
总仓西墙随之亮起一道旧门轮廓。
这道门比沈砚画中的更大,门上有数道铁链,锁孔处照着一盏灯。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守灯人,半张脸与秦照相似。
贺氏老城主没有亲自露面,只派了一名贺家管事站在门外宣令。
“旧脉潮逆,城心不稳,入丙仓者暂避,待天亮后放归。”
这句话一出,门外药农安静下来。
沈砚的画纸剧烈颤动,丙字门内的旧影终于和眼前旧城对上。
背药篓的人被一批批赶入西门,孩子被抱着,老人被扶着,受伤者坐在木车上。
门外差役催得很急,似乎害怕什么东西从旧脉深处追上来。
韩掌柜看着队伍里一个年轻男人,忽然僵住。
那人背着药篓,腰间挂着韩家旧式药刀,怀里还塞着一只小布虎。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正焦急地让他别走太快。
韩掌柜咬住牙,硬是把那一声祖名压了回去。
陆离注意到她的神情,低声说道:“别认。”
“我知道。”
韩掌柜知道这只是旧夜中的人影,可亲眼看见韩家祖上走进那扇门,心中仍压不住起伏。
小时候供桌上的模糊牌位忽然长出脸,有了妻儿,也有被人骗进门前的最后几步。
任谁来都没办法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