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像被时光往回推,铺面缩小,屋脊压低,灯楼方向的石台不见如今修缮过的高塔,只剩一座旧灯台立在城心。
台下站着许多背药篓的人,衣衫半湿,神情疲惫,正在等城主府下令。
这不是幻象那么简单。
幻象只扰人眼,眼前的旧城却带着水汽、泥味和人声。
远处传来药农的咳嗽,木轮车碾过石路,旧城主府方向有钟鼓声。
“我娘说过,旧药市东街以前就是这样。”一个老妪颤声说道。
魏守成打开旧图,手指落在如今正门外的街上。
“这是两百年前的药行会旧街。”
话音刚落,西墙里传来水声。
整个总仓开始变。
墙上的灰浆往后褪,露出更老的砖。
北廊堆放药箱的地方浮出木架虚影,架上挂满湿漉漉的药篓。
中庭地面出现一道道积着黑水的旧车辙,内库门上的铜锁变成粗大铁锁。
东库里的伤者也看见了,孩子刚要哭,被母亲死死抱住。
药炉还在烧,苦叶草的气味与旧药库潮味混到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香。
“所有人靠内库,不要碰旧物。”陆离当机立断。
魏守成跟着喊:“脚下若看见旧路,站到药灰圈里。听见有人点名不应,看见熟人也别离队。”
人群艰难挪动。
这时,正门外响起马蹄声。
一队旧城主府差役从雾中奔来,他们穿着两百年前的衣甲,马蹄踏过湿街,溅起泥水。
为首者拿着令牌,厉声朝旧药行会方向喊:
“贺城主令,旧脉潮逆,丙仓暂闭,各坊药农候命,严禁私散。”
总仓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旧街那头,药农人群顿时乱起来。有人问家眷怎么办,有人说西道里还有采药队未回,也有人跪在地上,求差役放自己去找孩子。
差役没有解释,只把令牌举高,让众人往旧药库方向聚。
总仓内,一个老人忽然往前走,他的眼神空茫。
韩掌柜一把拉住他,老人却用力挣扎,嘴里喃喃道:“我要去候命,迟了要扣药粮。”
“你候什么命?你今年七十了!”韩掌柜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