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供在正中的桌案被移到侧面,地上铺了两层新草席。
村里没有合适的棺木,只能先找来两张洗净的旧门板,将遗骨分别安置在上面。
何满仓并没有去水磨坊,却像跟着众人走完了几十里山路。
“张顺还在青柳镇?”
“已经让人去回春铺送信了。”鲁春娘说道,“他收到消息,今晚应该能来。”
“等他来了再认。”何满仓点点头。
陈砚站在兄长遗骨旁,手中捧着薄册。
他已经把水磨坊下的发现全部写了一遍,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可记录结束之后,陈砚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曾经以为找到兄长的尸骨时,自己会有很多话。
会告诉陈砺,父亲一直等他。
会告诉他,母亲每年清明都多放一双筷子。
也会问他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不先送一张完整的传讯符,为什么让家里人等了二十年。
真正站在这里,陈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兄长只剩骨头,右肩骨上还能看见妖狼留下的伤。
那一夜的雨、火与兽吼,都已经过去太久。
责怪晚了,想念也晚了。
陈砚慢慢蹲下,将拼好的身份木牌摆正。
孙河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看见陈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庆和林执事在祠屋外审问罗峻和薛通。
两名散修双手被缚,丹田也被封住。村民从旁边经过时,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韩老六险些死在山里,昨夜血爪猴还摸进村中。
若非小白撞飞猴子,祠屋里一群老人孩子不知要伤多少。
罗峻低着头,一声不吭。
薛通比他胆子小,也更识时务,林执事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裴矩蹲在旁边,翻检两人的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