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在薄册上做了标记。
孙河看见后,小声道:“这趟回宗,怕是又要写下一趟申请了。”
“该问的人,还是要问。”陈砚点头。
祠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众人纷纷转头。
一个驼背老人被中年汉子扶着,慢慢走进院子。
老人头发全白,左眼蒙着一层灰翳,右眼也有些浑浊。身上披着一件厚夹袄,明明天气不冷,仍旧裹得很紧。
“你怎么真来了?让他们去家里问也是一样。”鲁春娘立刻站起来。
老人喘了几口气,“归元宗来问陈仙师,我还能躺着?”
他抬起头,右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陈砚身上。
“你是陈仙师的弟弟?”
“晚辈陈砚,见过何老村正。”陈砚立刻起身。
何满仓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不像。”
“陈仙师眼睛亮。”何满仓说道,“你眼睛太怯。”
“晚辈以前很少出门。”
“看得出来。”
何满仓被扶到长凳上坐下,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陈砚给他倒了一碗温茶。
何满仓没有喝,先看向祠屋里的牌位。
“你们宗门册子上,到底怎么写他的?”
“逾期未归,任务物品遗失,疑携物潜逃。”陈砚没有隐瞒。
祠屋内气氛骤然一沉。
钱茂骂了一句,鲁春娘脸色也变了。
何满仓倒没有发火,他像是早就听过,只是一直不肯相信。
“疑。”老人慢慢重复,“还好有个疑字。”
“有疑就能再问,写死才是真的难。”
这话和顾清源、周柏说过的意思相近。
但从一个二十年守着旧事的凡人嘴里说出来,又多了别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