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写我很怕,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还是写下:夜有兽声,弟子心中不安。
写完这一句,陈砚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原来不安也可以记,不是每一笔都必须像卷宗那样板正。
有些东西写下来,不会改变事实,却能让人看清自己。
门口的赵庆忽然说道:“睡不着?”
陈砚吓了一跳,“赵师兄。”
“第一次出门都这样。”
陈砚抱着薄册,轻声问:“赵师兄第一次出门,也睡不着吗?”
“睡着了。”赵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被偷了钱袋。”
孙河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听见这句,噗地笑出声。
“你还有这事?”
“再笑,接下来你守到天亮。”赵庆面无表情。
孙河立刻闭嘴,翻身装睡。
陈砚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庆看着门外夜色,“出门在外,怕,不丢人。怕了还乱跑,才要命。”
陈砚认真记下。
“这句不用记。”赵庆皱眉。
“我已经记了。”
孙河埋在草席里笑得肩膀发抖。
旧驿里难得多了点轻松。
后半夜,雨来了。
先是风变潮,随后屋顶破洞处滴下一滴水,正落在陈砚额头上,他猛地醒来。
雨点打在破瓦、杂草和残墙上,声音连成一片。
见陈砚醒了,孙河压低声音道:“别睡那边,漏水。”
陈砚连忙挪开草席。
赵庆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