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在一旁喝水,听见后也看了过来。
“你还真写啊?”孙河耳根一红。
“确有其事。”
孙河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抓起一把溪水抹脸,装作天气太热。
赵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陈砚没有发现,他继续在薄册上写:
“溪在临水旧驿北约二十里,溪边有旧车辙,疑为往来青柳镇商队常行之路。水清,可饮。”
写完他又翻出旧路线图,在图上做了一个小点。
“点偏了。”赵庆伸手指向图上一处,“这里才是溪。你看山势,左侧有双峰,刚才我们绕过来的坡就是这里。”
陈砚低头对照,果然发现自己标错了,“多谢赵师兄。”
“记路不能只看水和树。水会改道,树会被砍。山势、石桥、旧碑,这些更稳。”
陈砚立刻把这句话记下。
“赵庆,你完了,他真会全记。”孙河看得直摇头。
“能记住是好事。”
歇了两刻钟,三人继续赶路。
天色擦黑时,他们看见了临水旧驿。
所谓旧驿,其实已经只剩半座院子。
门楼塌了一边,木门不知被谁拆走,只剩两根歪斜门柱。院中杂草半人高,东侧屋顶破了大洞,西侧倒还勉强能遮雨。
门柱上挂着一块烂木匾,临水驿三个字只剩一半。
陈砚站在门前,拿出旧图。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归元宗往青柳镇路上的驿点。
陈砺当年护送丹药,也应当经过这里。
“今晚住这儿?”孙河用刀拨开杂草。
“再往前就是荒林,夜路不走。”
“我就知道。”孙河叹了口气,“庶务堂画图时从不写这地方破成什么样。”
赵庆先绕院子走了一圈,查看墙角、梁柱、屋顶和井口,又用刀鞘拨开几处草丛。
“没人久住过,西屋能落脚。井水不能喝,有死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