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人人都在争渡,争那虚无缥缈的长生。
为此抛弃人性,断绝七情六欲。
却忘了,人首先是人。
会饿,会冷,会需要一口热汤。
唐三九没有用剑去折服燕狂,他用一碗面击碎了燕狂所有的伪装和执念。
剑意再高,不能当饭吃。
唐三九站在桌旁,看着燕狂将碗里的面条和汤水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燕狂放下碗,身体软倒在长条凳上,胸口的起伏依然微弱,但脸上的疯狂和戾气已经完全消失。
“这面,好吃。”燕狂转过头看着唐三九,轻声说道。
“一碗阳春面三文,加两个鸡蛋两文。打扫地上的血迹五十文,总共五十五文钱。”唐三九伸出手,“给钱。”
燕狂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艰难地将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锭沾满鲜血的银子,大约有五两重,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不用找了。”燕狂说。
唐三九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随后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将银子扔了进去。
“小小,去后院烧水。”唐三九吩咐,“给他洗洗干净,别死在我店里发臭。”
白小小连忙点头,提着水桶跑向后院。
唐三九转身重新走回后厨,粗布门帘落下。
燕狂靠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仇家很快就会追来,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胃里是暖的,这就够了。
未时,日头偏西。
四名筑基期修士出现在客栈前方的黄土坡上,气息绵长,步伐规律。
他们走到客栈门前停下,领头的修士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残破的太平客栈招牌。
客栈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落下大片灰尘。
四人依次走入大堂。
大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油烟味和劣质木材腐朽的气味。
领头修士微微皱眉,对这种凡俗的污浊环境感到极度不适。
他抬起手,在鼻前扇了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