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寸寸碎裂,中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底积聚着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不可名状的碎肉与衣物残片。
这是沈阔被灵气大手硬生生捏碎的地方,顾清源走到凹坑边缘,停下脚步。
脑海中,无字天书自动浮现。书页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最终停留在最新的一页。
“一生习剑,不修灵力,不求长生。临终唯留不退之骨气,传薪火于孤童。”
记录完毕,天书书页发生震动,一滴墨水在虚空中缓缓凝聚,透着一股历经岁月冲刷依然坚硬的质感。
顾清源抬手,墨水落入掌心,随后融入识海。
他放下竹灯笼,解开背后的竹编书箱。
从书箱最底层取出一块平整的枣木板,拿出一柄普通的刻刀。
顾清源盘腿坐在血洼旁,双手持刀,开始雕刻,木屑随着刻刀的走势纷纷剥落。
未写名字,未写生平,未写天下第一剑客的虚名。
仅在木板正中央,刻下了一柄断裂的铁剑图案。剑身古朴,断口平齐。
顾清源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很用力。
刻完,吹去表面木屑,顾清源站起身,将这块无字木碑,用力插入青石板的裂缝之中。
“剑断了,气没断。”顾清源看着木碑,“安息。”
做完这一切,顾清源重新背起书箱,转头视线投向西方。
无救带走了沈重。
一个修绝情道,刚拔出绝世魔兵的修士。带着一个满心仇恨,只学了劈砍的孤儿。
杀戮的种子已经种下,绝情道多了一个同行者。
顾清源迈开脚步,身形逐渐融入无边的夜色,寻踪而去。
荒野,无月。
风极冷,吹过枯草,发出呜咽之声。
无救在前面走,步伐平稳,双臂自然下垂。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缩地成寸。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加上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肉身,他的一步跨出便是三丈远。
沈重跟在后面,躯体长期饥饿导致营养不良,小腿还有被野狗咬出的贯穿伤口,仅用破布草草包扎。
但他仍在拼尽全力的奔跑。
草鞋早就在碎石和荆棘的摩擦中彻底破烂,脱落,沈重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脚底被割破,血肉模糊。每跑一步,都在荒野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距离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