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单调,很微弱。
但在顾清源听来,却比归元宗任何一场盛大的法会都要动听,这里面的门道说不清道不明。
因为这是创造的声音,是一个修行者妄图窃取天机,赋予死物灵魂的第一声啼哭。
从这天起,陆离的画风再次改变,他不再追求逼真。
他的画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随意。有时候是一团墨点,有时候是一条线条,有时候甚至是大片的空白。
但奇怪的是,每一个看到画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他画的是什么。
而且,能感觉到画里的情绪。
那幅《听雨图》,只有几道斜线,但看的人会觉得浑身发冷,仿佛真的置身于深秋的冷雨中。
那幅《烈火图》,只有一团红色的墨晕,但靠近了,眉毛都会被无形的热浪燎焦。
符箓堂的长老曾悄悄来过一次。
他本来是想把这个离经叛道的弟子抓回去受罚,但当他看到陆离随手画的一块石头,竟然能挡住他的一击飞剑时,长老沉默了。
他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留下一瓶顶级的养神丹悄悄走了。
他知道,符箓堂教不了这个弟子。
这个弟子的道在画里,在藏经阁,在神秘的顾长老手里。
顾长老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宗门有多少弟子是从藏经阁走出来的,又有多少已经成为中流砥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陆离在藏经阁一住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没有踏出过藏经阁半步。
他的头发长到腰际,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野人,他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几天都不说一个字。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深邃。
他开始着手画承诺过的画,《藏经阁百景图》。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为此准备了整整一年。
他用紫源稻的稻杆,混合后山的青藤,亲手造纸。
他用顾清源提供的特殊灵液,混合自己的心头血,还有各种珍稀灵材,调制墨汁。
这幅画长三丈宽一丈,铺开来几乎占满整个前厅的地面。
“长老,我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