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沐浴更衣后的陆离,站在巨大的画纸前,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狼毫笔。
顾清源站在一旁,为他研墨。
“画吧。”顾清源道,“不用顾忌什么,画你想画的。”
陆离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回想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回想偷吃的小白鼠,回想起顾清源讲给他听的瘸腿沈安,回想写医书的孙不二,回想修屋顶的叶知秋……
还有眼前这个看似平凡,实则深不可测的老人。
猛地。
他睁开眼。
笔落,墨舞。
藏经阁内的灵气,随着他的笔触,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不是在作画,这是在演化一方世界。
第一笔,画的是老槐树。
墨迹落下,树干仿佛从纸上生长出来,苍劲古朴。
第二笔,画的是藏经阁的飞檐。
笔锋转折,檐角的铜铃仿佛在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离画得极快,状若疯魔。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头发甚至在迅速变白。
他在透支生命。
他在燃烧灵魂。
顾清源看着,眉头微皱。
他手里扣着一枚丹药,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但他没有打断,因为这是陆离的道。
如果不让他画完,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时间流逝。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
陆离没有停过一笔,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画纸上,瞬间化作几朵红梅,开在老槐树下。
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