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绷着,喉结滚了两下,憋回去了。
苏长青从他身边走过去,往殿门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偏头看朱元璋。
“我去钓鱼了,别找我。”
朱元璋张了下嘴,手抬起来又放下。
苏长青已经走到殿门口了。
日光从门外涌进来,把那件青衫照得发白。
他抬手挡了下光,袖口那截铜尺的边角闪了一下,人就迈下台阶去了。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灭国之功不要,封王拜相不要,他只想钓鱼。”
“老祖的格局不是格局,是活了四十六亿年之后对功名的真正无感。”
“蓝玉那几个头磕得我眼睛酸了。他知道没有老祖就没有今天的他。”
演播厅里文化学者摘下眼镜。
“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出去。功劳、名声、地位,他自己什么都不留。”
军事史专家接话。
“因为他不需要。功名对他来说连尘埃都不算。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专家看着屏幕上那个走下台阶的青衫背影。
“他教出来的人,能好好活着。”
苏念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面上滑了两行。
洪武十二年。
右侧屏幕的画面同步切了。
万邦来朝。
实景拍摄的奉天殿前广场上,各国使臣排成长列,高丽、安南、占城、琉球,旗帜颜色各异,绵延出画面边缘。
朝贡的队伍从午门一路排到承天门外,骆驼背上驮着象牙和香料,马车里装着珊瑚和宝石。
镜头给到朱元璋脸部特写。
他站在奉天殿台阶最高处,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压着,但眉梢的弧度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