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
从柜子里翻出那套发下来三天都没拆封的迷彩服。
塑料袋撕开,抖出来,套上。
裤子有点肥,上衣的袖子长出一截,整体松垮垮挂在身上。
苏长青走到洗手台前的镜子跟前,随手撩了一下挡眼睛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愣自己的脸,是愣这身衣服。
上一次穿军绿色,还是六几年在西北戈壁搞核工程的时候。那时候的军装比这身合体多了。
他正发呆,门外的系主任还在叫。
“苏同学?您起了吗?”
苏长青拉开门。
周建华差点跪下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膝盖一软。
面前这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明衣服不合身,明头发乱糟糟没梳,明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那股子气质压过来,让他下意识想立正敬礼。
那不是一个十九岁大学生该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之后沉淀出来的东西。
周建华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催促咽回去,换成了商量的语气:“那个,苏同学,咱们能不能把拖鞋换一下?”
苏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
“穿这个不行?”
“不行。”周建华态度难得强硬了一回,“教官那边我可以打招呼,但拖鞋上操场,这个实在是……”
苏长青看了他三秒。
然后弯腰从门口的鞋架上拎起那双从没穿过的军训胶鞋,往脚上一套。
“走吧。”
周建华如释重负,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苏长青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