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苏长青接过茶杯,没再搭理她,抿了一口,茶汤温度刚好,是正山小种,焦糖底香。他端着杯子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
窗户开了一条缝,纱帘挡着,能看见下面的街。
茶楼门口的巷子两头已经被黑色SUV堵死了,外面的马路上还是人,比刚才少了一些。
但没散干净,三两两聚在十字路口方向,手机举着,脖子伸着,往这边张望。
交警的哨子声隐隐约传上来,还有扩音喇叭重复播放的疏散通知,一遍又一遍,像复读机。
苏长青把茶杯搁回茶几上。
四十六亿年。
恐龙灭绝他看着的,第一批人类从东非大裂谷站起来的时候他蹲在旁边,黄帝打蚩尤他在边上吃烤肉,秦始皇焚书坑儒他替三百卷竹简换了个藏身的地方,李白喝醉了在他肩膀上吐过,朱元璋登基那天他混在人群最后面打了个哈欠。
四十六亿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这种。
几万人堵在路上不是为了跪拜哪个天子,不是为了迎接哪路神仙,就是单纯地想看他一眼,摸他一下,对着他的车喊上两嗓子。
荒唐。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他对大学有兴趣。
现代的大学不一样,他在网上看过,有草坪,有社团,有食堂,年轻人三五成群在校园里骑车,笑着闹着,自由散漫,没有规矩束缚。
他想去感受一下那种东西。
但现在这个状况,他要是顶着“苏仙人”的脸走进南大校门,别说上课了,连食堂都甭想进去。
不行,得藏。
苏念坐在旁边的圈椅上,两只脚晃着,偷观察她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