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江面尽头漫过来的时候，青屿岛西侧的芦苇荡正在变颜色。
沈心从清江回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车子驶过那座三跨的石拱桥时，她摇下车窗，风灌进来。
桥拱的石缝里长出了几簇蕨草，在风里微微颤动，像是在水流上方替这座桥做着某种安静的计数。
主别墅的灯已经亮了，窗框的轮廓在暮色中被光线切割成规整的矩形，像一幅正在缓慢显影的相片。
她看了片刻，然后转身下楼。
吕承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周市长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沈心站在窗边，等着他往下说。
吕承鹏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今天晚上，你看能不能抓住机会。”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不需要被重复确认的指令。
沈心没有问“什么机会”，也没有问“怎么抓”。
吕承鹏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主菜我让厨房准备了夏江的鳜鱼，清蒸，配了一碟姜丝蒸鲈鱼。
还有一锅鱼骨炖的汤底，用江团熬的，熬了四个小时。
酒已经醒好了。”
院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心走到落地窗边站定。
窗外，江面上的最后一抹金红色正在暗下去。
张兵比周川先到了一步。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摊开的青屿岛规划图，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吕总，周市长对慢行系统和北侧林地利用特别关注。
您那边如果有更细的成本估算。今晚可以重点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