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局长，你来看看这个。”
申婵拿起那张纸，一行一行看下去。他的手指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那是一笔三百万的工程款，从市财政拨到县财政用了三天，但从县财政到教育局专户，用了整整二十三天。
“这笔钱，为什么在县财政躺了二十三天？”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申婵放下那张纸。“程局长，这笔钱的延迟拨付，原因是县财政的资金调度问题。
今年是还息年，融资平台的债务集中到期，财政压力大。”
“资金调度？”程国庆轻轻笑了一声。
“申局长，你是教育局局长，钱拨到县财政之后，你有没有催过？”
“催过。”
“催的结果呢？”
“财政局说需要统筹。”
“统筹了二十三天？”程国庆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
“申局长，你知道这二十三天里，施工方在干什么吗？
他们在停工。停工一天，损失多少钱？
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申婵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笔钱的延迟拨付，不是他的错，是胡莹的“临时周转”造成的。
但账面上，每一笔钱都有审批，每一个环节都有签字。
他挑不出胡莹的毛病，也挑不出章文涛的毛病。
蒋道理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动作很轻，但申婵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吴志文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