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婵看着程国庆，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程国庆批评方案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吴志文身上。
他是在批评方案，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申婵身上。
因为方案的最终签发人是申婵。
程国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申局长，这个方案是你签的字？”
“是。”
“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存不存在？”
申婵迎着他的目光。
“程局长说得对。方案在编制、人事、招生这三块，确实考虑不周。
我负主要责任。”
程国庆点了点头。
“责任不责任的，以后再说。现在要做的，是把方案改好。
申局长，你虽然要去县里了，但这个方案是你任上签的，你得负责到底。”
“我明白。”
“那就好。”程国庆合上方案，放在一边。他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次是青山校区配套资金的拨付记录。
“再说账的事。”程国庆的声音变了，变得更沉、更冷。“青山校区配套资金，到现在，拨付了多少？”
申婵翻开面前的账目。“程局长，青山校区配套资金总预算一点二亿。截至目前，已拨付八千万，剩余四千万待拨。”
“八千万。”程国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落在申婵脸上。“这八千万，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有。每一笔拨付都有审批单、都有会议记录、都有银行流水。”
程国庆没有看申婵递过来的账目复印件。他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写的时间轴，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每一笔资金的拨付时间。
从市财政到县财政，从县财政到教育局专户，从专户到施工方。
每一个环节的“旅行时间”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