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场在试探。
铁丝网后面开始出现人影,不是模糊的轮廓,是面容清晰的、带着名字的人。
第一个人站在铁丝网左侧第三根桩子旁边。
女人,四十岁出头,深色头发,右眼角有一颗痣。
她穿着条纹囚服,手指勾在铁丝上,指甲已经断了三根,血迹干在生锈的金属上。
埃里克的左手食指跳了一下。
他没停。
第二个人出现在前方十五米处。男人,微秃,肩膀塌下去一截,囚服上的编号已经被磨掉了一半。
第三个人。
小女孩,七岁或八岁,扎着两根短辫,辫梢打结了没有人帮她梳。
埃里克的右手开始发颤。
他的步伐还是没停。
精神网络里,三万人同时接收到了一波情绪冲击。不是恐惧,是一种来自骨髓深处的、绵长到看不见底的悲痛。
然后它被切成了三万份。
每个节点操作员感受到的,是一丝极轻的酸楚,从胸口掠过,停留不到两秒。
编组七的一个女操作员在频道里说了一句。
“有点难过……像看了个催泪电影的预告片。(; ̄Д ̄)”
编组十二的人接上。
“我这边也是,鼻子痒了一下就过去了。”
“三万人分担一个人八十年的噩梦,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一天份的量,正常。”
查尔斯的声音从地球传来,带着一种很平静的确认。
“精神网络运行稳定,噩梦场对埃里克的压制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它在加码,但分摊速度远快于它的生成速度。”
噩梦场确实在加码。
铁丝网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从三个变成三十个,从三十个变成三百个。
每个人都有面孔。每个人都在看着埃里克。
有人伸出手,有人张着嘴在喊什么,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头都没有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