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合拢的那一刻，世界消失了。
没有星辰，没有舰体，没有金色的万实枢纽。
埃里克的脚踩在硬土上，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耳边放大了三倍。
灰色。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气里飘着一种烧焦的气味，从左侧吹过来，从右侧吹过来，从所有方向同时挤进鼻腔。
铁丝网。
一排接一排，从视野左边延伸到右边，没有尽头。
生锈的铁刺在灰色天幕下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精确到厘米，和他八十年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埃里克的脚步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精神网络传来查尔斯的声音，带着两万六千光年的延迟，但清晰度没有任何损耗。
“埃里克，噩梦场已经启动，它正在读取你的创伤记忆构建封闭空间。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埃里克的步伐没变，一步一步踩在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泥路上。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得能拿来校准水平仪。
“这些我看了八十年了，查尔斯。”
身后三万人的精神节点同步上线，蓝色光点在网络图谱中逐个亮起。每个人都看到了同样的画面，灰色的天，铁丝网，焦糊的空气。
通讯频道里有个年轻操作员的声音冒出来。
“报告，我这边出现了……铁丝网？这是什么？”
另一个节点回复他。
“集中营，你历史课没及格吗？”
“及格了，但课本上的图片没有味道啊，这个气味太……”
“注意纪律。”编组长的声音压下来。“保持链路同步，不要断开。”
埃里克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三万人能看到他看到的东西，但他们感受到的，只有三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