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头的十几个老达利特,双腿打摆子。破铁叉捏拿不稳,掉进泥坑。
膝盖习惯性地打弯,身子止不住往下溜,下意识想趴在泥水里祈求老爷们宽恕。
大明阵地后方高台。
“畜生终究是畜生。”陈迪语调清淡:“皮鞭不抽到脊梁骨上,他们连道都不会走。孔大人,你捏的那个仙界名头,瞧着填不饱这帮贱骨头的肚子。”
孔承庆双手拢在袖管里,没接老家伙的风凉话。
他居高临下扫视前方退缩的黑潮,侧头朝陆铁牛砸下一个字。
“起锅。添柴。”
后头空地上,几十口行军大铁锅早已沸腾。
江南水手们光着膀子,抡起长柄铁钩,将整扇带血的肥猪肉、大块的粗盐牛肉,连同整筐的白面大馍,劈头盖脸全盖进滚水里。
霸道黏腻的脂粉荤腥,混着八角、桂皮的大料味,乘着海风,硬生生扇在四万达利特的脸上。
这股味道直接钻进鼻腔深处。
这群一辈子连泔水都没喝饱、嚼树皮啃烂泥的人,压根扛不住这等勾魂索命的诱惑。
无数个胃袋同时发出打雷般的轰鸣,视线直勾勾钉死在后方冒白气的铁锅上。
孔承庆跨前一步。捞起生铁打制的大喇叭,半截身子探出护栏,放开嗓门狂啸。
“睁大招子看看后头的肉锅!”
“往后退半步!大明督战队的快刀,把你们的脑袋全剁了喂狗!”
“往前冲!剁下一颗高种姓的人头,赏五个大肉包!三颗脑袋,换一亩水田!”
孔承庆单臂高举那本《新婆罗门真经》:“今天死在阵上,大明天人送你们直登仙界!大明仙界没他娘的婆罗门,满地全是炖肉和白米饭!冲上去,死也做个饱死鬼!”
最前头那个断臂汉子,后退的脚跟生生定住了。
胃酸直冲咽喉。他偏头望了一眼大肉锅,又转头,盯着压脸而来的战象,还有象背上那些平日里踩碎他们连眼皮都不眨的刹帝利老爷。
肉包。水田。不再当被人随意碾死的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