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瘸腿老头。
六十来岁,手里拄着根烂枣木棍子,身上套着件极不合身的旧皮甲。
那皮甲早就黑得包浆了,上面还挂着洪武初年北伐时留下的暗红血渍。
老头身后,拽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
那小子被雨淋得像只落汤鸡,却死死抿着嘴,怀里抱着把锈成铁条的破刀——那是把杀过人的刀。
“草民……原燕山卫总旗,赵二……”
老头走到御道正中,扔了棍子。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金砖积水里。
老头没吭声,只是把头死命磕下去。
“叩见陛下!”
这一嗓子,嘶哑。
紧接着。
哗啦啦——
他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进泥里。
“叩见陛下——!!!”
几千人。
几千个浑身透湿的金陵百姓,就这么跪在暴雨里。
没喊冤。
没骂娘。
更没人造反。
朱元璋原本准备挥下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那双看透了人心的老眼里,瞳孔剧烈震动。
“赵二……”朱元璋嘴唇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