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修犹豫片刻,忧心道:“儿子听说了不少传闻,说是皇上对父亲已有不满,父亲是不是……”
这种事根本就不用传闻。
过去的两届科举中,他二哥张嗣修夺得榜眼,三哥张懋修得钦点状元。
元辅的俩儿子一个榜眼一个状元,无疑是将张居正架在火上烤。
这摆明了是朱翊钧的带着私心的报复。
就是让你张居正被士林唾骂!
“是不是该收敛一些?”张居正似笑非笑道。
张简修匆忙躬身,“儿子并非指责父亲的不是,只是天下早已不满父亲……”
说到这里,他鼓足勇气咬牙道:“儿子说句不孝的话,若是父亲哪天离世,府上必有灾祸。”
他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会被喝骂,然而张居正只是默默垂下眼睑长叹一声。
张简修都知道的事,他又岂能不知?
历朝历代的变法者,商鞅、吴起、李斯、晁错、王安石……皆是落得凄凉收场。
他与这些人相比,做的更为彻底。
现今更是统掌内阁六部,背地里早就惹得天怒人怨。
“嗣哲啊,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张居正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整个人也似是老了几岁。
“朝堂上从来没有收敛一说。”
“党争,争的是你死我活!”
“便是现在放权,你觉得会有好下场吗?”
张简修略作停顿,随后摇了摇头。
党争之中,投降派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张居正目露怅然,“张四维、王国光、张学颜、戚继光、梁梦龙……这些人哪个不是拼着身家性命随为父变法。”
“收敛?”
“为父一收敛,过去种种都将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