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落霞口东岸芦苇荡深处。
一名弩手正趴在预设的射击位上,铁臂弩架在身前的木叉上,弩弦绷得死紧,箭头对准前方黑黢黢的水面。
他已经趴了整整六个时辰了。
腰酸背痛,
尽管身上擦了药水,
那些水蚊子还是咬了他一脸包,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敢动。
翻江蜃的规矩,伏击期间谁动谁死。
上一次有个新兵蛋子忍不住去拍蚊子,结果挨了三十板子,趴了半个月才下地。
“妈的……”
弩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用嘴巴里的唾沫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然后,
他感觉到了一只手。
冰凉的、湿滑的、带着蹼膜的手。
从下方。
从他趴着的那片半干不湿的芦苇根部下方,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摸上了他的铁臂弩。
弩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刚要张嘴。
“咔嚓。”
弩弦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
另一只带着暗金色利爪的手从芦苇丛底部钻出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喉咙。
直接是让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黑暗中,
一双深翠色的竖瞳在芦苇缝隙里亮了一下。
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