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带来一阵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去馨园酒店。”她系上安全带，随口报了个地名。
他收回发愣的思绪，赶紧答应了一声，启动车子朝地库外开去。
车子驶上街道，就在他酝酿着怎么把拍视频的事引出来时，坐在副驾的周清晏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前几天，找人去流产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炸得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身猛地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周清晏，又迅速把视线移回前方路面。
“我没想到……”周清晏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目光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后怕，“经历了上次的车祸，那个孩子……竟然还能保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想到周清晏这一次竟然没有叫上自己陪同，而是独自一人去面对了这种事，心底莫名地涌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和酸楚。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不过临到头，也就是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我又……”周清晏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赵建国透过车内后视镜，清晰地看到她的脸色发生了变化，那张向来冷漠绝美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丝痛苦、挣扎和难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沉声说道：“我觉得，还是需要让你同意。”
他闻言，整个人一懵，心中的诧异无比。
让我同意？什么意思？
周清晏什么时候开始考虑他的感受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他们两人这种极其悬殊的阶级地位和畸形的关系里，以前每一次，无论大事小事，从来都是周清晏绝对主导，她发号施令，他只管低头配合就行了，现在，面对去留孩子这种天大的事情，周清晏竟然会认为需要他来同意？这到底算什么？
他大脑飞速旋转，不认为周清晏是对他产生了什么男女之间的深厚感情，身在体制内，他很清楚这些当官的心思了，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这玩意儿永远是排在政治立场和个人前途之后的，一文不值。
难道是因为那次车祸，自己豁出命去救了她，所以她才终于在潜意识里给予了自己一丝平等的尊重？
他觉得只有这个猜测才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