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到这个岁数。
见过日本人抢粮,见过土匪烧屋,见过逃荒的卖儿卖女。”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窗外。
“但从来没见过,谁把到嘴边的米,吐给不相识的穷人吃。”
“不管他是谁。”
“TA都是个好人。”
老茶客站起来,把几个铜板压在茶碗底下,拍了拍长衫下摆。
他从头到尾没看陈四爷和刘麻子一眼,转身下了楼。
楼梯木板“嘎吱”响了一声。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刘麻子盯着老茶客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着陈四爷,叹息道:
“陈四爷,这米,你还要不要?”
陈四爷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苦味漫到了舌根。
他把报纸折起来,推到一边。
“……不要了。”
——
十六铺码头。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
扛包的苦力们排着长队,等着领号牌。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扁担压弯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裹着破棉袄、旧夹衫,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板结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