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没进黑市,全散给闸北的穷骨头了。”
陈四爷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
“散给穷骨头?他图什么?图穷人的命吗?”
“图什么我不知道。”
刘麻子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只知道,昨天下午,日本人把虹口的三个米铺都封了,说是查共党。
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查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不过……要是真有这人,能把米散给穷人……也算积德了。
总比让日本人抢了强。”
陈四爷没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动。
脸上的急色褪了些,换成了一种难堪的窘迫——他刚才那句“老娘抓药”。
到底是真话,还是为了套消息编的借口,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角落里,七十多岁的老茶客一个人坐着。
茶碗里的茶叶早泡开了,茶叶沉在碗底。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老茶客把茶碗放下了。
动作很缓慢,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陈四爷和刘麻子同时闭了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眼神里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期盼。
老茶客没看他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跟茶碗说话,又像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