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在她指腹上,凉丝丝的,留下一小块湿痕,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楼下院子里那个穿军大衣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雪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从院门口一直通到楼梯口,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远处传来巡捕的皮靴声,咔,咔,咔,响了一阵,消失在街角。
叶静姝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蹭了蹭裤子上的水渍。
她看了一眼窗外——东边的天空从铅灰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片混沌的白。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风声,等着宪兵来开锁。
——
杏儿扛着米袋子,拐进棚户区。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墙根堆着烂菜叶和碎煤渣,空气里飘着酸腐的湿气。
她戴了顶旧毡帽,帽檐压得极低。
棉袄是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棉絮,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发红。
“是我。”她在一扇破木门前蹲下,声音压得极低。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个老太太,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
“丫头,米带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发颤。
“带了。”杏儿解开袋口,抓了一把米凑到她眼前,“您看,比市面上便宜一半。您要多少?”
老太太盯着那把米,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两遍,递过来。
杏儿接过去,没数,直接塞进兜里,舀了两碗米倒进老太太的瓦罐里。
“省着点熬粥。千万别跟外人说米哪来的。”
老太太抱着瓦罐,连连点头,转身进去了。
杏儿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根,孩子不哭,只是小声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