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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杏儿扛着米袋子往赵小毛家走。
阁楼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
比前几天淡了些,但还是有,混着潮气,闷闷的。
赵小毛娘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补衣裳。
看见杏儿肩上的袋子,她手一抖,针扎进指头里,她也没吭声,只是在门框上扶了一下。
“杏儿姑娘,侬哪能又来了……”
“米。”杏儿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拍了两下,扬起一点灰。
“昨夜里送来的,朋友从北边捎来的,平价粮,不要钞票。你收着,别多问。”
赵小毛娘往后退,脚碰着门槛,发出“咚”的一声:“使不得呀,上趟才送过,阿拉屋里厢米缸还有半缸呢……”
杏儿没接话,径直走到米缸边,掀开盖子。
缸底只有浅浅一层灰白色的米,用手指一量,不到两指厚。
她没戳破,只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袋口,抓了一把米,白花花漏进缸里。
“有米也存着。
米价一日涨过一日,多存点心里踏实。
这袋是昨夜里送来的,朋友从北边捎来的平价粮,不要钞票。”
赵小毛从里屋跑出来,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
看见米,又看看杏儿,嘴唇抿得紧紧的,没出声,眼睛亮亮的。
“去,拿碗来。”
赵小毛转身去拿碗,跑得飞快,差点绊在门槛上。
杏儿舀了米倒进缸,又舀一碗。
赵小毛娘站在旁边,手搓着衣角,低着头,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没憋住,一滴掉在手背上。
“杏儿姑娘,阿拉不晓得哪能谢侬……”
“谢啥谢。”杏儿摆摆手,声音有点僵硬,像是怕自己也会哭出来,“邻里邻居的,谁还没个难处。”
她抬脚出门,又回头,看见赵小毛娘站在那儿抹眼泪。
赵小毛蹲在米缸前,伸手摸了摸缸里的米,像是在摸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