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还出去找工?”杏儿问。
“去。”赵小毛娘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米缸里的米,总有用完的一日。不去挣,坐吃山空,心里不踏实。”
杏儿看着她——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四十多。
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手粗糙得不像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婶子,要是撑不住了,别硬扛。来找我,尚贤里十八号,门朝东。”
赵小毛娘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赶紧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哎,哎,记着了。”
——
杏儿扛着剩下的半袋米,往老吴家走。
老吴的娘开门,看见杏儿肩上的米袋子,愣了一下。
赶紧往屋里让:“杏儿姑娘,快进来,外头冷,进来喝碗热水。”
“不进了,米给您搁门口。”
杏儿把袋子往门槛上一放,拍了拍手,“朋友从外地弄来的。比市面上便宜,您先吃着。”
老吴的娘接过布袋,手在布袋上摸了一下。
没摸袋口,就摸着那粗布的纹路,一下一下的,像是怕那袋子会飞走似的。
她的眼圈红了:“杏儿姑娘,侬哪能还惦记阿拉啦……屋里厢米缸还有上回的米,这不又送来了……”
“存着吧,日子长着呢。”杏儿转身要走。
“杏儿姑娘。”老吴的娘叫住她,声音发颤,“这米,哪来的?”
“说了别问。”杏儿没回头,走了。
老吴的娘站在门口,把布袋抱在怀里。
站了好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