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怎么知道走这条道?”
“看草。”九叔说,“坟头上的草,长到路边就断了。不是风吹断的,是被什么东西蹭断的。经常有东西走这条路。”
“什么东西?”
九叔又没回答。阿文的后背一阵发凉。
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下面,只剩最后一抹余光挂在天边。坟地里的阴影越来越重,那些坟头像是一个个蹲在暗处的胖子,轮廓模糊了,但更瘆人了。风大了,吹过坟头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呼啸,像是有人在呜咽。
“还有多远?”阿文问。
“五里。”九叔说,“快走,天黑之前得出这个区域。”
阿文加快脚步。脚下是松软的土,踩上去像踩在厚地毯上,但阿文宁愿踩硬地。松软的土让他想起那些坟底下的棺材板,可能就在他脚下两尺的地方,已经朽了,随时可能塌下去。
走了不到半里地,路边的坟头突然变了。之前的坟头虽然密,但各自独立。这一段路的坟头像是被人刻意摆过的,两两相对,中间留一条窄道,像夹道欢迎。每个坟头上都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缠着白布条,在风里飘。
“引魂幡。”九叔说,“这一段是人故意布的阵。”
“什么阵?”
“还没看出来。”九叔停下来,看着那些白布条,“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阿文站在路中间,前后都是坟头,左右都是白布条。风吹过来,那些白布条啪啪作响,像是在拍手。阿文的头皮一阵发麻,手按在腰间的铜烟杆上。
阿如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很小:“师兄,你看那边的坟头。”
阿文顺着阿如指的方向看过去。左边第三个坟头的土顶上,有一个洞——拳头大小,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阿文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钟,忽然觉得那个洞在动。不是洞口在动,是洞里面有东西在反光,像是什么东西在洞里翻了个身,露出一只眼睛——绿莹莹的,和灯笼里的绿火不一样,那是动物的眼睛的颜色。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洞口里伸出一只手。不是尸体的手,是一只活物的爪子,毛茸茸的,像老鼠,但大得多。
“蛇?”阿文退了一步。
“不是蛇。”九叔走过去,用烟杆在洞口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