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用尽了九叔全身的力气。守墓兽的胸口被敲出一个凹坑,黑色的血从凹坑里涌出来,腥臭无比。
阿文也爬起来,捡起铜烟杆,和九叔一起,一下一下地敲。阿如把碎了的灯笼捡起来,里面的绿火已经飞走了,只剩一个空壳。她抱着空壳,蹲在一边,眼泪流了下来。
守墓兽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不动了。绿火烧遍了它的全身,把它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风一吹,焦炭碎了,化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九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阿文蹲在他旁边,也喘着粗气。
阿如走过来,把绿灯笼的空壳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包着灯笼碎片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之前那盏灯笼的碎片。她把碎片一片一片摆在地上,试图拼起来,但拼不回去了。
九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拼了。你娘的魂不在里面了。”
阿如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她在哪?”
九叔指了指守墓兽烧成灰的地方:“刚才那道绿火,就是你娘的魂。她用自己最后的魂力,烧死了守墓兽。她的魂已经散了。”
阿如愣了几秒钟,然后哭了出来。哭得很大声,像一个孩子。
阿文搂住她的肩膀,没说话。
大黑狗蹲在旁边,舔了舔阿如的手。
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点上火。烟锅子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你娘走得不亏。”九叔说,“她救了你的命,也救了我们的命。”
阿如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靠在阿文肩膀上,抽噎着。
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照在山坡上。守墓兽的灰烬被风吹散了,地上只剩一片焦黑的痕迹。将军墓的土包裂开了,像一个被劈开的头颅。
九叔站起来,把烟灰磕在地上。
“走吧。回乱石沟。”
阿文扶着阿如站起来。阿如把绿灯笼的空壳抱在怀里,空壳上还有几片残存的绿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大黑狗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三人走下坡,朝乱石沟的方向走去。
身后,将军墓的裂缝里,还有蓝光在闪。但九叔说,那只守墓兽已经死了,蓝光只是残存的怨气,过几天就散了。
阿文回头看了一眼。蓝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