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尸体终于在第三天晌午送到了地头——关内一个叫双河镇的地方。主家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看见老子的尸体,哭了一场,多给了二两银子。九叔没推辞,收了,递给阿如让她管着。
“回去的路费够了。”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还能剩点,买几斤肉吃。”
阿如把银子用手帕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头。大黑狗蹲在镇口,看着人来人往,舌头耷拉着。它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肚子瘪瘪的。
三人在镇上吃了一顿热乎饭——猪肉白菜炖粉条,外加两斤白面馒头。阿文吃了六个,阿如吃了两个,九叔吃了一个半。大黑狗分到了一碗骨头汤和两个馒头,吃得“吧唧吧唧”响。
吃完饭,九叔说往回走。阿文愣了一下:“师傅,不歇一晚?”
“不歇了。”九叔站起来,“那个‘墓’还在炼怨尸,咱们耽搁一天,他就多炼一天。得赶紧回去,把怨尸的事解决了。”
阿文把剩下的馒头揣进怀里,跟着九叔出了镇子。
往回走的路比来的时候快。没有尸体拖累,三人走得轻快,一天能赶七八十里。大黑狗跑在前面探路,阿如提着绿灯笼,虽然是白天,灯笼也亮着,绿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走了两天,路过一片山岗的时候,九叔忽然停下来。
山岗上有一座大土包,比周围的土包高出一大截,上面长满了枯草和灌木。土包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碑倒了,半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刻着几个字:“大将军李”。
“又是一个将军墓。”九叔蹲下来看石碑,“这个比忠义镇那个还大。至少是二品以上的官。”
阿文看了看四周,山岗上除了这座大墓,还有几座小坟包,像是陪葬的。墓碑都倒了,坟头上长满了荒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祭扫了。
“师傅,这墓有没有被盗过?”
九叔站起来,围着土包转了一圈。土包侧面有一个塌陷的坑,坑口不大,被枯草遮住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九叔扒开草,坑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盗洞。”九叔说,“但盗洞很老了,至少几十年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早被盗空了。”
“那咱们走吧,别耽搁了。”
九叔没动,盯着盗洞看了半天,忽然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土。土是干的,但有一些细小的颗粒,在阳光下反着光。
“朱砂。”九叔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人在洞口撒了朱砂。不是盗墓贼,盗墓贼不会撒朱砂。是后来有人来过,在洞口撒了朱砂,想镇住里面的东西。”
阿文的汗毛竖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还没走?”
“可能。”九叔站起来,把烟杆叼进嘴里,“将军墓,将军生前杀人多,死后容易尸变。就算尸体被盗走了,怨气还在。撒朱砂是为了防止怨气外泄。”
阿如抱着绿灯笼,往阿文身边靠了靠。
九叔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离落山不到两个时辰。
“今晚就在这儿附近找个地方住。我要下去看看。”
“又下去?”阿文急了。
“这座墓离乱石沟不到五十里。如果里面有东西没处理干净,早晚会窜到咱们家门口。”九叔从包袱里掏出绳子,“你跟我下去。阿如在上面看着。”
阿如想说什么,被阿文拦住了。
“师妹,你留在上面,看着绳子,帮我们照灯。”
阿如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