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把绳子一头系在旁边一棵老松树上,另一头扔进盗洞。盗洞很窄,只容一个人下去。九叔先下,阿文跟在后面。阿如把绿灯笼挂在洞口旁边的树枝上,绿光照进洞里。
洞壁是夯土的,很硬,但被什么东西挖得坑坑洼洼的。阿文脚蹬着洞壁的坑,一步一步往下挪。越往下越冷,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
下了大约两丈,脚踩到了地面。九叔点着火折子,火光照亮了周围——是一条墓道,比之前那个将军墓的墓道宽一些,两边的墙上也有壁画,但颜色全褪了,只能看出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打仗的场景。
墓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黑漆漆的。九叔推开石门,门“嘎吱”一声开了,声音在墓室里回荡。
墓室很大,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墓室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材盖被掀翻在地上,碎成了几块。棺材里面是空的,连渣都没有。
九叔走到棺材跟前,用手摸了摸棺材内壁。内壁上刻满了符文,但有些符文被刮掉了,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有人动过这口棺材。”九叔说,“不是盗墓贼,盗墓贼不会刮符文。是懂行的人,故意破坏封印。”
阿文看了看四周,墓室的墙上也有符文,但很多都被刮花了。墙角有一个小门,通向耳室。耳室里乱七八糟的,坛坛罐罐碎了一地,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九叔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布片。布片是黑色的,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绣着一个字——“巫”。
“又是巫教。”九叔把布片塞进怀里,“‘墓’来过这儿。他来这儿不是为了盗墓,是为了取走棺材里留下的怨气。”
“怨气也能取走?”
“能。”九叔站起来,“用专门的容器,把尸骨上附着的怨气吸走,带回自己的地方,注入到别的尸体里。怨尸身上的怨气,有一部分可能就是从这里来的。”
阿文觉得嗓子发干。
“那这墓里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
九叔没回答,走到墓室最里头,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大,但能感觉到风从裂缝里吹进来——不是墓室里的风,是外面的风,冷飕飕的,带着一股新鲜泥土的味道。
“后面有空间。”九叔说。
他把手伸进裂缝里,摸到了什么,缩回来,手指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变。
“尸粉。”九叔说,“有人在这里磨过尸骨。”
阿文胃里一阵翻涌。
九叔用力推那面墙,墙上的石头松动了几块,掉下来,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后面是一个小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半间房子。石室中央放着一口小棺材——不是石头的,是铁的,黑漆漆的,上面铸满了符文。
棺材盖没有钉死,而是用四根铁链锁着。铁链断了三根,只剩一根还连着,但也快断了。
九叔走到铁棺材跟前,用手摸了摸棺材盖。棺材盖是凉的,但凉得不正常——不是铁的凉,是一种从里面往外冒的阴冷。
“里面有东西。”九叔退了一步,“而且还没死透。”
阿文的后背全湿了。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棺材盖上。符纸贴上的一瞬间,棺材里传来一声闷响——“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棺材盖。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铁链“哗啦哗啦”响,最后一根也断了。
棺材盖被从里面顶了起来,露出一条缝。从缝里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的手,比人的手大一倍,皮肤是青黑色的,长满了鳞片。手指上套着几个铁环,铁环上刻着符文,但符文已经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