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大得惊人。九叔的手腕被捏得“嘎嘎”响,他咬着牙没叫出声,另一只手从腰里拔出匕首,朝怨尸的手臂砍过去。
匕首砍在手臂上,“当”的一声,像砍在铁上。怨尸的手臂纹丝不动,匕首卷了刃。
阿文游过去,掏出铜烟杆,在水里敲了一下。
“当——”
水里的铜声比陆地上沉闷,但震动更强。阿文感觉整个水底都在颤抖,那些被铁链锁着的尸体开始晃动,像被风吹过的麦田。铁链之间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有人在拉锁。
怨尸的手松了一下,九叔抽出手腕,手腕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皮肤发紫。
九叔把匕首插回腰间,改用烟杆。他举起烟杆,对准怨尸的额头,用力敲下去。
“当——”
怨尸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但它没有松手——这次抓的不是九叔,是玉棺材的边缘。它的手指扣进玉里,指甲嵌进玉石,抠出了深深的沟槽。
九叔又敲了一下,敲在怨尸的胸口。那块关公像的碎片被震得跳了起来,从怨尸的胸口滚落,掉在石板上。
怨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它张开嘴,吐出一股黑水,黑水在水里扩散,把周围的水染成了墨色。
九叔捡起碎片,塞进怀里,然后朝那些铁链游过去。
他掏出匕首,对准一个锁扣用力砍。锁扣是铁的,但被水泡了几百年,已经锈蚀了。一刀砍下去,锁扣裂了一条缝。第二刀,锁扣断了。铁链“哗啦”一声从岩壁上脱落,像一条死蛇沉到水底。
那些被锁着的尸体中,有几具开始往上浮。它们的脚踝上还拖着半截铁链,像断线的风筝,慢慢升上去。
九叔又砍断了第二个锁扣,第三个,第四个。每砍断一个,就有几具尸体往上浮。水底的蓝光在变暗,因为那些尸体身上的怨气在散。
阿文也掏出匕首,帮着砍。他的手被匕首柄磨出了血,但不敢停。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尸体一具接一具地浮上去。水面上传来“咚咚”的声音,是尸体撞在冰层上的声音。
怨尸在玉棺材里挣扎,它的身体在发抖,身上的青黑色在褪去,变成灰白色。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在水底下听不见声音,但阿文能感觉到震动,整个水潭都在抖。
九叔砍断了最后一根铁链。
拉锁彻底开了。
所有的尸体都浮了上去,密密麻麻地挤在冰层下面,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水底的蓝光灭了,只剩阿文手里的火折子和九叔的烟杆火星。
怨尸躺在玉棺材里,不动了。它的身体缩水了,像被抽干了一样,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九叔游到玉棺材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怨尸的额头上。符纸没有掉,朱砂字亮了一下,怨尸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两人浮出水面,爬上岸。阿如已经在上面急得团团转,看见他们出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