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走过去,踩在下面的棺材上,伸手摸了摸那三张符。符纸一碰就碎了,像烧过的纸灰一样飘下来。
“这东西比我想的厉害。”九叔跳下来,“今晚之前必须烧。阿文,你去砍点柴火。”
阿文找了一圈,义庄后院有一堆劈好的柴火,但被雪埋了。他扒开雪,抱了一捆松木柴到院子中央,堆成一个柴堆。
阿如从灶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师兄,先吃饭。”
粥是昨晚剩的苞米糊糊,热了热,稠得像浆糊。阿文接过碗,三两口喝完,继续搬柴。
九叔蹲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剪成三条,系在三根桃木棍上。
“师傅,这是干啥?”
“桃木镇煞。”九叔把桃木棍插在柴堆周围,“烧棺材的时候,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桃木棍加上红布,能挡住它一阵子。”
柴堆搭好了,九叔让阿文和阿如把空棺材从东墙上抬下来。
棺材不重,但阿文和阿如两个人抬着还是费劲。棺材板很薄,有些地方已经朽了,手指一摁就是一个坑。
“这棺材质量也太差了吧?”阿文喘着气说。
“瘸子孙抠门。”九叔说,“他用的棺材都是最便宜的杨木,连松木都舍不得买。这口棺材放了好几年了,不烂才怪。”
棺材抬到柴堆上,九叔围着棺材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阿文听不懂念的啥,像是一段顺口溜,又像是什么咒语。
念完了,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棺材盖上。
“点火。”
阿文从灶房拿了一根烧火棍,棍头上缠着布条,蘸了点油,在灶膛里点着了。他把火棍递给九叔。
九叔接过火棍,在柴堆的四个角各点了一下。
松木柴很好烧,火苗子“呼”地蹿起来,很快就烧成了一片。棺材板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阿文站在火堆旁边,脸被烤得发烫,后背还是凉的。他看着棺材在火里慢慢变形,棺材盖翘起来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棺材膛。
棺材膛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东西。
棺材膛的底部,有一层黑乎乎的液体,在火里“咕嘟咕嘟”冒泡。液体很稠,像沥青一样,烧出来的烟是黑的,又浓又臭。
阿文被烟呛得直咳嗽,退了好几步。
“那是什么?”阿如捂着鼻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