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油。”九叔说,“棺材里住过东西,就会积尸油。这口棺材至少被三个以上的野鬼住过。”
火越烧越旺,棺材板烧成了炭,炭又烧成了灰。那层黑乎乎的尸油被火烧干了,发出“呲呲”的声音,像是在惨叫。
烧到一半的时候,棺材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声音,是一种又尖又细的叫声,像老鼠被踩住了尾巴。声音从火堆里传出来,在院子里回荡。
阿如捂住耳朵,脸色煞白。
九叔面不改色,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松木柴。
叫声持续了十几秒钟,慢慢弱了下去,最后消失了。
火又烧了半个时辰,棺材烧成了一堆白灰。九叔用一根木棍在灰里扒拉了几下,扒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拳头大小,形状像一颗心脏,但硬得像石头。表面疙疙瘩瘩的,烧了这么久竟然没烧化。
“这是什么?”阿文问。
“棺材里长出来的东西。”九叔把那块东西捡起来,放在石头上,“野鬼住久了,棺材里会生这个东西。留着它,以后还能招鬼。烧了它,野鬼就不会再来了。”
九叔从腰间抽出杀猪刀——不对,他没带杀猪刀,那把是老魏的。九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把那块东西切成两半。
切开的断面是黑色的,里面有一个个小白点,像虫卵一样密密麻麻。阿文看了一眼就犯恶心。
“把它埋了。”九叔把两半东西递给阿文,“埋在后院墙角,埋深点,至少三尺。”
阿文拿着那两块东西,感觉手里像攥着一块冰,凉得刺骨。他走到后院,用铁锹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把东西扔进去,填上土,用脚踩实。
回到前院的时候,九叔已经把灰堆收拾干净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傅,那今晚咱们还睡大堂吗?”
“睡。”九叔说,“棺材烧了,野鬼走了,没事了。”
阿如已经把被褥重新铺好了。阿文看了看那摞剩下的棺材,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放心睡。”九叔躺下了,“今晚要是再响,我把烟杆吃了。”
阿文苦笑了一声,也躺下来。
这一宿果然安静。棺材没响,院子里没脚印,连风都小了。
第二天早上,瘸子孙回来了。
老头儿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两瓶烧酒。看见九叔,咧嘴笑了:“九哥,对不住对不住,在县城多喝了两杯,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