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笙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李斯、姚贾、王绾三位拉去听课,日子倒也过得不算有多难熬,反正有多难熬。
就在快抵达当涂郡守城的时,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良田旷野换成了荒芜郊野。
嬴笙笙扒着马车窗帘往外张望,看着看着,眸光忽然闪了闪。
远处的山道旁、田埂边、荒草堆旁,零零散散坐了一大群人。
不是赶路的商旅,也不是劳作的百姓,而是一群流民。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衣衫破烂不堪,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薄得根本挡不住山间晚风,不少孩子光着脚丫,冻得缩成一团。
有的人靠在树干上闭目喘气,满脸疲惫麻木。有的人抱着饿得哭闹的孩子低声安抚,还有的老人瘫坐在路边,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城池的方向一动不动。
一路行来,大秦境内皆是安定祥和、百姓归乡耕作,蒸蒸日上的景象。
可眼前这一幕......
破败,凄苦,萧瑟,与沿途的光景完全格格不入。
嬴笙笙微微坐直身子,大秦一统天下已有数年,各地战乱平息,绝大多数州县早已恢复生机。
怎么偏偏当涂郡外,会聚集这么多流民?
她盯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看了许久,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对劲的预感。
这些流民不像是沿途赶路迁徙的,更像是被集中堵在城外,进不了城。
车队缓缓前行,越靠近城池,路边的流民就越多。
密密麻麻沿着官道两侧坐了长长一路,人数少说也有数百之多。
流民们远远看着浩浩荡荡、仪仗威严的帝王东巡车队,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上前哭诉,只是默默低下头,眼神里藏着畏惧、惶恐,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凄苦。
嬴笙笙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小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与此同时,最前方的帝王车驾之中。
嬴政抬眼,看向身侧上卿蒙毅,沉声问:“城外流民是何缘由?”
“回陛下,昨日当涂郡守传信禀报,所言这批流民约莫百余人,皆是南边邻郡遭遇旱灾、颗粒无收,走投无路才一路逃荒迁徙至此。”
“王郡守称:早已在城外搭设临时粥棚,每日施粥赈灾,妥善安置流民,未曾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