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确定,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存心要折腾他!
又勉强走了几步,嬴笙笙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赵大人,您人真好。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您~”
至于怎么报答,这你别管。
这话入耳,赵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稳住身形摔倒,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公主言重了,臣不过是尽自身本分罢了。”
嬴笙笙没再搭话,嘴角的笑意越扬越高。
终于,好不容易熬到少府门前,赵高小心翼翼地将小公主放下,抬手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面上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方才一路的煎熬从未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湿透的后背黏着衣衫,肩颈处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倍感煎熬。
嬴笙笙抬手理了理裙摆,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仰着小脸看向他:“赵大人,您辛苦啦,回去的时候,还要麻烦您送我哦。”
赵高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强忍着周身的酸痛,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臣......遵命。”
嬴笙笙笑眯眯地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朝着迎上来的少府丞走去,丝毫不在意赵高眼中的杀意。
“恭候小公主多时!”
一众少府工匠紧随其后,参差不齐地拱手见礼,只是众人垂首的间隙,纷纷悄悄抬眼打量,眼底藏满了惊疑与不解。
众人此前便收到消息,今日造出全新古法造纸术、能改写天下读书格局的大能,会亲自前来工坊指导量产。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能创出这般绝世技艺的,定然是朝中饱学的大儒、或是深耕工艺数十年的能臣,最差也是成年的顶尖巧匠。
可谁也没料到,等来的居然是一个梳着双丫髻、身形娇小、看着不过六岁年纪的小女娃。
待行礼的动静落下,工坊里顿时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压得极低,却密密麻麻飘进众人耳中。
“少府丞大人,这......这就是要来指导我们造纸的人?”
一名年长的老工匠按捺不住,凑到少府丞身侧,满脸困惑地小声发问,“臣此前听闻,是有人创出了全新的造纸配方,能替代竹简帛书,珍贵无比,怎么会是位小公主?莫不是传错旨意了?”
另一年轻工匠也连忙附和,满脸不解:“是啊大人!造纸工序繁琐,每一步都讲究数十年的功底,这般孩童稚子,怕是连树皮麻头都分不清楚,如何能指导我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心疑虑,没人敢相信,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会是那项惊世技艺的发明者。
在他们认知里,这般颠覆古今的工艺,绝不可能出自一个垂髫幼童之手。
少府丞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对嬴笙笙的敬佩,当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解释道:“诸位切莫妄议,更不可轻视小公主!”
“你们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造纸术并非朝堂匠人改良,也非先贤传承,正是由小公主亲手钻研、试验、摸索出来的完整配方与工序!”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