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堵死。
两翼是冬田,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地,别说跑,连走都走不快。
马仲楠的千四百号残兵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沈笠的喇叭又响了。
“缴枪不杀。原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走出去。”
“但如果有人开枪……”
他停顿了一下。
十二辆坦克的炮塔同时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那个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你们应该知道,这种坦克的炮弹打出去是什么效果。”
马仲楠的膝盖软了。
不是因为怕死。
打了十二年仗,死他见得够多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南京成为空城的那天起,他们就不是猎人。
他们一直都是猎物。
从陈子钧把南京扔出来的那一秒钟开始,到他们和湖南兵在观音门外打得两败俱伤,再到上海的商号粮库被连根拔起,最后到现在——坦克堵在面前。
每一步,都是陈子钧布好的棋。
每一步,他们都乖乖走了进去。
马仲楠的双腿一弯,跪在了冰冷的泥地里。
他惨然苦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