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圈。
她的脚步停下了。
在树心纤维的最背面。贴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片灰膜。
枯根核心意识缩成的最后一块残痂!
它极其狡猾,没有附着在外头的树皮上,而是死死吸附在世界树最深处的那一圈年轮上。
灰膜极薄,薄到几乎完全透明,就像长在树心上的一块白内障眼翳。
透过这层薄膜,姜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圈年轮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那是几万年来,所有被枯根抹除存在的人的名字。
这些字,带着斑驳的血迹和不甘的执念。有人是剑修,字迹凌厉;有人是丹师,字迹圆润。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这层灰膜死死压着,成了这棵树耻辱的烙印。
每一个名字,都被这层灰膜盖得死死的,透不过气。它像一块膏药,把这棵树所有的屈辱和痛苦,连同那些人命,死死封在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只要这层膜还在,这棵树就永远不敢睁眼。
这就是寄生者最恶毒的手段——杀人还要诛心。它死活不肯散,就是为了贴在这里,时刻提醒这棵树:你保护不了任何人,这些人全是因为你死的。
姜糯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在乎这些人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既然名字写在了她接手的地盘上,那就不能让一层虫子皮给糊着。
她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开天锄。
锋利的锄刃,精准地对准了灰膜最边缘的缝隙。
她的手极稳,没有一丝晃动。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只需要像撬地皮一样,一锄头把它连根挖掉。
但在劈下去的前一瞬。
她的眼神,猛地顿了一下。
在灰膜最边缘,覆盖着的第一个名字。
那行字刻得极深,笔迹却极其稚嫩,像是一个刚学会拿锄头的人,用尽全力、兴奋地凿上去的。
【张九斗,试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