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握锄头,掌心粗糙,但极热。她硬生生用属于活人的体温,把这片死气沉沉的叶子给焐热了。
接着,她把这片温热的叶子,轻轻放回幼苗的根部。
就在叶子落地的瞬间。
旧叶边缘那排硬邦邦的齿痕里,忽然溢出了一小滴透明的树脂。
树脂刚一碰到空气,直接在姜糯脑海里炸开了一段极短、极旧的画面。
——那是一片新生的嫩叶。阳光劈头盖脸地砸在它身上,暖和得发烫。它得意洋洋地舒展着叶脉,拼命吸收着光,以为这种暖和,会一直都在。
画面转瞬即逝。
现实里,幼苗感受到了姜糯放回来的那片叶子的温度。
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它那片原本搭在姜糯指尖的死僵叶子,极其小心地,又往她的方向偏了半寸。
不是因为信任。它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人身上的温度,和记忆里的太阳那么像。
姜糯看着那滴晶莹的树脂,手指无意间擦过旧叶上的齿痕。
齿痕深处,黏着一团极其古老的污染物。
不是枯根那种黑色的腐败本源。
这东西是透明的灰。
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比枯根的资历更老,老到连这棵树自己都快忘了。
姜糯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麻,像是被某种更早的寄生虫咬过一口的残留毒素。
这棵树,当年绝对不止被张九斗这一只虫子坑过。
她用指甲抠了一下那团透明灰,没抠动。干脆把手指在裤腿上随便蹭了两下,没有深究。
当务之急,是把这树重新种活。别的烂账,以后再算。
她拍拍手,重新站起身。
这棵老苗既然还想晒太阳,那就必须把当年蒙住它眼睛的最后一块布给扯了。
姜糯一把抄起地上的开天锄,开始绕着树心空间的根部,一寸寸地溜达。
眼神极其锐利,像在自家菜地里找最后一条漏网的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