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就开始算账吧。”姜糯指了指空锅，“这顿饭吃了咱们一半的家底，剩下的一半大概还能撑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没钱没粮，咱们就真的只能去啃树皮了。”
气氛瞬间凝固。
刚才的热闹像是一场幻觉，现实重新压了下来。
戒律堂的罚单、丹鼎阁的断供、御兽门的虎视眈眈……这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钱不空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眼神瞬间清明，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的账房先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摊开在桌子上，手指用力点在上面：“唯一的活路，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聚拢过去。
那是一张宗门大比的宣传单。
【逍遥宗第两千届宗门大比】【冠军奖励：上品灵石五万枚、天阶法宝一件、藏经阁顶层权限一次。】【各峰盘口已开，支持全宗下注。】
“五万上品灵石。”钱不空的声音有些沙哑，“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五百万。足够把沈执规那个吸血鬼的罚单砸在他脸上，再把咱们杂役峰的地皮翻新三遍。”
“还有盘口。”钱不空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现在杂役峰的赔率是一赔一万。只要我们敢下注，只要我们能赢……”
“问题是，谁去赢？”三师兄顾榫小声说道，他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木头，“那是大比，亲传弟子都会上场。楚骁是筑基后期，听说御兽门还给他配了四阶巅峰的本命兽。丹鼎阁那边全是磕药狂魔。剑修峰那群疯子更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的傀儡只是用来盖房子的。”
陆温辞也沉默了，看着手里的菜刀：“我只会切菜。”
闻织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指尖的线。
他们是生活职业。在修真界的鄙视链里，这是公认的辅助、后勤，是站在强者身后递水的角色。让他们去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战斗狂人拼命？
这不叫勇敢，这叫送死。
院子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灶膛里残留的火星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那个……”姜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没啃完的萝卜（其实是千年人参），一边啃一边说：“我觉得师兄师姐们挺厉害的啊。”
众人抬头看她。
“大师兄刚才切那个紫芝的时候，刀法快得我都看不清。要是把紫芝换成楚骁的脑袋，估计他也反应不过来吧？”姜糯认真地比划了一下。
陆温辞愣住了。
“二师姐刚才补我衣服的时候，那个线……”姜糯指了指自己袖口那个几乎看不出痕迹的补丁，“要是用来缝住别人的嘴，或者绊住别人的脚，应该也挺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