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觉得,针线这东西,生来就是为了切割世界的。
“最后收针。”
闻织深吸一口气,脸色因为灵力和心神的过度透支而变得苍白如纸。
这种覆盖整座山峰的超大型阵法,即便是在她全盛时期,也需要三个帮手配合。
但现在,她只有一个人,和一双不想再输的手。
她咬破舌尖,强行提一口气,手指快如闪电地在虚空中打出最后一个结。
“封!”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漫天流光骤然收敛,所有的丝线在这一刻彻底隐没入虚空,再无半点痕迹。
杂役峰恢复了平静。
月光依旧照在青石板上,风依旧吹过树梢。
但在姜糯看不见的地方,这座山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张着嘴的捕兽笼。
“搞定了吗?”姜糯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头,没敢迈步。
高处的闻织没有回答。
她保持着打结的姿势僵立了片刻,随后,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猛地晃了两下。
那是力竭的征兆。
脚下的丝线因为失去了灵力的维持,微微一颤。
闻织身形一歪,直直地从三丈高的半空中坠了下来。
“师姐!”
姜糯大惊失色,扔掉茶缸就冲了过去。
但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比她更快。
地里的泥土突然翻涌,一条粗壮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像是接绣球一样,精准且温柔地在半空中接住了下坠的闻织。
藤蔓甚至还贴心地打了个卷,给闻织做了个临时吊床。
那是“小花”的根。
闻织躺在藤蔓上,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
她微微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看似空荡荡、实则布满杀机的夜空,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