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甜的——他加了蜂蜜。她喝完,把水壶还给他。
“檀梵。”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檀梵想了想。“前世。你第一次来异朽阁找我的时候。你说‘你是檀梵?’我说‘你认识我?’你说‘前世就认识了’。我不信。但你的眼睛,我记住了。”
花千骨看着他。“我的眼睛?”
“嗯。很亮。像星星。”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走上山顶,站在檀梵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吹起他的白发。
“檀梵,我们以后就一直这样走吗?”
檀梵想了想。“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停下。”
花千骨靠在他肩上。“那停在哪?”
檀梵想了想。“停在你想停的地方。”
花千骨笑了。“那停在缘界。前世那里是我们的家。”
檀梵看着她。“好。停在缘界。”
他们走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上有集市,卖布的,卖花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花千骨走在前面,檀梵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每个摊子都要看一看。檀梵不说话,只是跟着。她在布摊前停下来,拿起一块淡紫色的布,摸了摸。“好看。”檀梵看了看价签,把钱付了。她又拿起一块淡绿色的布,摸了摸。“这个也好看。”檀梵又付了。她看了七八块布,他付了七八次。她回头看他。“你买这么多布干什么?”
“你看了,我就买了。”
“我只是看看。”
“看看也是喜欢。”
花千骨笑了,没再说什么。路过花摊,她停下来,闻了闻一束栀子花。“好香。”檀梵把钱付了,把花束拿在手里。路过糖葫芦摊,她看了一眼,檀梵买了两串,一串给她,一串自己吃。她咬了一口,酸的,甜的,脆的。他咬了一口,酸的。他皱眉,但她爱吃,他就陪她吃。
走了一个时辰,檀梵的手上、肩上、口袋里,全是东西。布料、花束、糖葫芦、银镯子、胭脂水粉。他像一个移动的杂货铺。花千骨空着手,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笑一下。
“累吗?”她问。
“不累。”檀梵说。其实累,但他不会说。